沒有想到,一轉眼已經是2023年了,給自己訂下的寫作目標,不但沒達到,而且還荒廢了。書看少了,電影依然看很多(今天2023年1月23日已經看了24部了哦),Youtube、Facebook、Instagram看太多,多到大量有用沒用的訊息佔據了大部份的時間。那些對生活有著似是而非的用處的訊息,既難捨棄,又說不出所以言來。
同時也恐懼生活的絮語既過於美好過於離地、而不太美好的過於脆弱也不夠動人。
有時想說按鈕一關,麻木地看著身邊的人和事,沉溺於中庸,抽離於情感,生活就過得很好,在電影裡、書裡、漫畫裡看到感動的情節就哭了,但在生活上絕對不想哭。然後發現關掉按鈕後,其實也沒什麼傷心到要哭的事。不去思考就快樂了,有時思考一半,關掉按鈕,也無傷大雅。只是隱隱約約卻覺得這好像有點問題。至於問題是什麼,就關掉按鈕好了。
直到看到了關繼威拿到了男配角獎在台上講到:「這麼多年下來,我深怕自己不能更進一步,害怕不管我多麼努力,都無法超越小時候的成就,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奉獻給大家。」
我才隱約意識到問題是什麼。或者害怕的情緒是在於既害怕寫出來的只是陳腔濫調,也害怕即使寫作也不能帶來意義。
當看到報道關繼威的得獎感言,大字標題的是他感謝史蒂芬史匹保(Steven Spielberg),好像更加確認了我的想法。這麼大篇的感言,包括了對於自己才華的迷惘以及恐懼,害怕自己已經達到了高峰而不會能更「成功」,報道的標題上的重點還是放在史蒂芬史匹保。
自身的迷惑和恐懼和追求,是他講話裡最美好的地方,有人相信、願意相信、努力成功,這幾乎是逆轉勝的熱血了。如果看到他在《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》的精彩表現,更加能理解他這幾乎是孤注一擲的奮鬥,是對相信他的人的最佳的回報。
但這還是讓我覺得提不起勁。既然生活是這樣了,也無法與之抗衡,那稍稍觸動心靈的地方,就只想埋藏在按鈕之下。隨筆是隨筆,既害怕讓人閱讀,也害怕無人閱讀,更不希望去討論,那些過於感性的情感。
我猜,我最害怕有天有人會跟我說:你根本一點才華都沒有。而過於自傲的我,根本無法承受別人跟我說,我根本一點才華都沒有。
在青春期渴望別人的認同,想著說不定我寫的東西有一天會影響到別人,一個人也好、兩個人也好。現在的我,大概恐懼沒有才華的自己會被發現。
直到看了《伊尼舍林的女妖The Banshees of Inisherin》,電影中生命的迷惘、執著、偏激、追求、愚昧,像流水一樣慢慢的湧進了思緒,觸動我的並不是那對於藝術的執著,而是「沒有答案」、「無法解答」的生命。然後想,說不定,我也應該繼續寫一下?
隨筆也好、生活也好、工作也好、旅遊也好、感情也好、狗狗也好,如果十年前覺得無法寫作的我等於我就消失了,那這幾年來沒有再寫作的我其實也是過得好好的。生活忙碌,但也沒有忙到完全沒有時間寫作,從2016年開始,出國和旅遊都很多(疫情那兩年當然就是另一回事了),生活愉快,但我其實並沒有做到我最想做的事:寫作。
或者寫完了這一篇,我又會覺得無法再寫了。
嗯,就這樣吧。